艰难的采访（彼岸花7）

2008-6-30

从采访的第一天起，津津有味就觉得冯理达是一个谜。（请点击参见《怪人冯理达》）

后来采访到的人越多，越觉得冯理达不可思议。中国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女子？第三天下午，采访团全体开会，各家媒体的记者挨个向X部的领导汇报报道思路。一路听下来，津津有味发现众人都晕着呢！大家纷纷表示，非常钦佩冯理达这个“完人”，但就是搞不明白冯理达何以如此。所以嘛，报道思路有点摸不到头绪。不过，嘿嘿！津津有味暗自里庆幸，亏得第二天（6月22日）上午采访了冯理达的儿子。那么多被采访的人里，只有他让我彻底明白了冯理达的“宿命”，终于使津津有味有幸落得个“众人皆醉我独醒”。

一、    怎一个难字了得

罗悠真是冯理达的独生子。从1980年代起，他就在日本工作。听说，为接受记者采访，他此次专程从日本回国。

6月22日一早，听两个头天晚上采访过罗悠真的记者说，他特别少言寡语，所以他们没采访到什么。

6月22日上午，在海军总医院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津津有味先去冯理达的办公室，准备拍几张照片。刚要进门，津津有味差点撞到一个正出门的高个子中年男子身上。他躲闪了一下，很谦逊地朝我们几个哈腰、点头、微笑。津津有味答礼般地向他问了声“你好！”，心想，莫非他就是冯理达的儿子？

9点钟，在冯理达的灵堂，采访开始。好像有8、9家媒体就坐，其中2家来自电视台。津津有味一看，主角果然是高个子中年男子。窃喜。

冯理达的灵堂

罗悠真内敛、谨言。话不想妥贴，绝不轻易出口。所以，每问完一个问题，都需要静静地等待片刻，才能听到回答。有时他回答到一半就沉默不答了，使得气氛时常陷于无言的尴尬。陆续地，缺乏耐性的记者顾不得礼貌，抬腿走人。最后，虽然还剩下4家媒体，但基本上成了津津有味的独角戏——由津津有味一个人问来问去。 

爽！真是捡到了一个大便宜。差不多四分之三场的发问权都攥在了津津有味的手里。

要知道，在这种集体采访中，最烦的就是记者们七嘴八舌地乱问。你的问题，采访对象还没答完，另一个记者听着不耐烦，冷不丁插进一个爪哇国的问题，来一把“截和（hu,二声)”。最可气的是，采访对象刚说到兴奋或动情之处，情绪正往高潮走，眼看精彩的语句或者故事就要犹如井喷般大喷发的时刻，某个弱智的记者极其麻木不仁地、极其及时地蹦出一个平庸的问题来彻底搅掉你的局。碰到这种事，真恨不能飞身扑过去，敲爆那个木瓜脑袋！

二、    绝对要高看一眼

目测之下，罗悠真有着近乎1米8的高大身材。看报道说，他的外祖父冯玉祥就是身高1米8的魁梧大汉。

曾在上海主编《密勒氏评论报》的鲍威尔讲过一个故事。他曾和美国《纽约时报》的一名记者一起去采访冯玉祥。后者自我介绍后说：“冯将军，你长得真高大！”身高六英尺、膀阔腰圆的冯玉祥答道：“是的。你要是砍下我的头，顶在你的头上，那么我俩就一样高了。”那记者听了这句话，吓得几天睡不着觉。

冯理达在她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大幅父亲冯玉祥的宣传海报

不过，高大的罗悠真却异乎寻常的谦卑，和他的外祖父完全不同。面对任何人，罗悠真都微微含着胸，顺着眉、垂着手，认真而恭敬地看着、听着、说着。在北京30多摄氏度的高温里，他还穿着深色的西服，仅仅是为了向记者表示他对他们采访工作的尊重。

津津有味知道一个规律：在知识分子中，越是智识深广、道德深厚的人，就会表现得越和气、越卑微。所以马上明白罗悠真非等闲之辈，不由得高看他一眼。

也许是家教所致，也许是常年在国外旅居，也许是仍然沉浸在与母亲永诀的痛苦里，罗悠真说话时声音轻微、低缓。他在说“妈妈”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怯怯的、稚稚的、轻轻的、亲亲的，像一个6岁的小男孩站在正在熟睡的母亲的床边，小心地呼唤她。他在说“爸爸”这个词的时候也如此。但其实，今年，罗悠真已经56岁。这，颇有些奇特。

津津有味是个听写好手。在前后的、断断续续的3个小时的时间里，津津有味终于把罗悠真的只言片语连缀起来，初步还原出了他母亲冯理达的一幅精神肖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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