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开放30年征文]我的烟事：有点苦涩有些生趣

　　作者：林楠   民声博客jI3\9u(O}V

　　我不会抽烟，不是烟民，“烟事”也不是很懂，可亲历的烟事则不少。

n8j(?,R:`:XlT*q0　　对于烟，最早的记忆来自那次家里请来乡间说书艺人。大约在１９７９年冬季的一个寒夜，寒风凛冽。我父亲邀请了一位乡间知名艺人来家里“讲古”。那个晚上，家里挤满了邻居。那个艺人叫张金造。他口才好，抑扬顿挫的，每讲到精彩之处，便会冒出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之后，他呷了一口茶，悠闲地抽了几口烟。在烟雾缭绕中又说开了。我们听得“津津有味”，即使要咳嗽，也不敢大声，以免遭受大家的一致指责，落下破坏气氛的罪名。这种休闲方式，在当时，可算高级之类的了。很少有这样的好机会。我很喜欢这样热闹的情景，我和小伙伴在私下偷偷地搞小动作，还自以为很好玩的。那场《罗通扫北》《薛仁贵征西》评书讲完后，我的父母亲与邻居阿兴从戏里到戏外讨论开了，各抒己见，有矛盾，有妥协；有时点头，有时摆手；那时的我，搞不懂这是为什么？只知道他们很兴奋很满足，大家都在热衷于评论古人的得与失，喜与悲，成与败，荣与辱，等等，不一而足。那是一次听觉盛宴，盛放着精神佳肴。整个老屋，充满烟草的味道，那时，我还不知道什么是二手烟，否则，肯定溜之大吉。

#`-h/{;BaI!cq0　　印象中最深刻的是父亲一空闲，就坐在长板凳上，翘起二郎腿，优哉悠哉地抽着水烟，好像味道好极了，很过瘾的，如神仙一般快活。吸烟的时候，仿佛很用力，腮帮凹陷进去，这样原本瘦削的脸庞越发瘦小无肌肉，只见鹳骨突兀。之后，把烟渣剔除，再来一筒。外出的时候，父亲就夹带一个铝制的圆形小烟盒，里面盛放烟丝和一小本烟纸，卷烟的时候，撕开一片烟纸，取上一小撮烟丝，慢慢地卷着，似乎很担心把烟丝弄到地上，之余，用口液粘上，即可点火享用了。烟丝是从集镇里买回烟叶，然后自己小心地切的，这样比较便宜合算。平时，父亲舍不得用大队配发的烟票买烟，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动用烟票。那时，香烟的品种不多，屈指可数，乡下代销点里，仅有0.18元的鹭江和0.20元的红霞，0.22元的水仙，相对高级一点的就是0.33元的海堤，如果要买0.50元的飞马或者0.60元以上的大前门，就的用烟票才可以买上，这两种好烟，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舍得买。在除夕夜，家乡有一个习惯，家家户户关起门来围炉。晚饭后，小孩拿了压岁钱了，就把大门轻快地打开，燃放鞭炮庆祝，此时，大家就可以欢欢喜喜地串门了，小伙伴们更是笑逐颜开，异乎寻常的蹦蹦跳跳起来。我年小的时候，父亲会带上我亲自上邻居家拜年，分发自己最好的烟，邻居也会由家长到别的家拜年，互道来年吉祥。当我年长的时候，父亲就让我代他去邻居家分发香烟当作拜年，这个时侯我感觉特别幸福，仿佛自己已经长大了。有一个除夕，父亲给了我一包555牌香烟，让我分给邻居享用，他们很羡慕地好奇地问：“哪儿来的这么好的烟？”我说，“不知道呀。”回家后，我很兴奋地问父亲，那包进口的好烟，哪里来的？父亲告诉我，在前两周，父亲利用自家的一辆三轮车，帮助人家运载新媳妇，人家奖赏的，自己舍不得抽，留下来以备拜年之用。当时，只有华侨、侨眷才有555牌香烟，这是幼年的我印象中最好的烟了。以至那个烟壳，我把它当作宝贝收藏了很长一段时间。

_+~1p MWZ]S'h:u}0　　我相当怀念那一段香烟往事。与其说怀念香烟，不如说怀念那一段生活。那时虽然贫穷，没有吃上饱饭，但父母竭尽所能，给了我自信、乐观、充实的生活，我感到很满足，在其乐融融的家里，没有什么缺陷和遗憾，不知什么是愁，什么是忧，一切有父母担当着。现在回想往事，当年幼小的我，不懂为父母分忧，有点难为情了。少年的我，幸运地当上了生产队里的放牛娃。埭头公社汀歧大队整个东湾十组，只有三户农家才有这个资格。那时，我家如同现在的低保户，生产队里是在照顾我们。父母体弱多病，工分挣得少，而工分一少，就少分口粮了，为了增多工分，所以队里就给了我家这个机会。我还小，不懂事理，不懂愁的滋味，利用放牛无人看管之机，悄悄地买了一包淮河香烟，大概0.26元，偷偷地抽了两回，被呛了好几口，原本以为抽烟很快活，也想体验体验，意想不到的是让自己遭了一回罪，此后，不再抽烟了，这个好习惯一直延续下来。我们唱儿歌的时候，用方言演唱，“鹭江--争秒，四川婆--台湾表”，这是唯一留在脑际的一句儿歌了。“争秒”是一种廉价的香烟，低于“鹭江”牌香烟，台湾表也很低廉，质量不可靠，来自四川的女人比我们当地的便宜，整句话凑起来的意思就不难理解了。

　　一些在外工作的国家干部，还乡的时候，大都随身携带一个别致的新潮烟盒，这种烟盒很雅致，上下两层，好像现在的翻板手机，盒面的图案金光闪闪，近似正方形，中间有一个红色的按钮，轻轻一按，“啪”了一声，动感十足，神气活现，相当气派，拥有的人，故意神态自若，而喜形于色是难以掩饰的。那一年，我的伯父自安徽回莆探亲，带回苏州婆，在请乡亲抽烟的时候，就打开那个有点洋气的烟盒，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民声博客$|u,ZCY9O

B%]4mF`5R2u^9f,W:\0　　父亲一向节俭，在当大队通讯员的时候，如果有好烟，就会问我，要不要，我说：“你自己抽吧。”“你在外，有应酬的，还是给你吧。”我借口推辞不要。烟，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再好的烟，也不例外。我的同事，常说，创作的时候，吸口烟，就有灵感；喝酒的时候，有了烟，就有了冲动，更带劲，烟酒相伴，如同神仙伴侣；夜晚备课写教案的时候，有了烟，如有神助，脑袋瓜很灵敏的，很好用很管用。抽烟的时候，是一种很好的休息，是在给自己的心灵放假，是释放压力、紧张的最好方式，而且，抽烟有助巩固人际关系，更有男人味。有人还开玩笑，说：“俄罗斯的久加诺夫=酒+懦夫，如果加上烟，那情况肯定就变了，自古烟酒不分家，单有酒，不足以解决问题的。”言下之意，突出了烟的作用。民声博客)U FH&^eV:_

　　九十年代以来，随着我们福建沿海地区经济的日渐发展，乡亲们收入增加了，消费方面就大方起来。烟酒在生活开支中的比重上升了。红白喜事必须烟酒相伴，这是家乡习俗之一，离开了烟和酒，红白喜事就不完美了。就家乡农家第一次请女婿来说，那带烟就很有讲究。女婿首次上门，必须随带50条左右的香烟，不够的话，还得另外再买，不可丢面子的，相当一部分的烟必须是上等的，女婿还家之前，要依次从上辈起向女方至亲辞行，把所带来的最好的烟中取出数包甚至一条敬献给对方作为见面礼，而且，另要红包。谁家女婿首次上门带的烟和分的烟越多越有荣光。家乡有一个小山村，叫利洋，位于埭头镇湖东村的天云洞下，这个小山村有一个很特别的习俗，就是在农历正月初三这一天，到山上给祖先上坟祭祀，清理杂草污物，给祖坟的墓头添土，把祖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这一天，主人邀请客人，主要是外嫁的女儿等家人，显得格外热闹，在现场祭祀祖先的时候，主人会把最好的烟分给大家享用，如果家丁兴旺，那分发的烟就特别的多，我几乎每年在现场接到很多很多的好烟，大多是中华牌香烟，因为我不抽烟，所以，我不太想接，可是，对方反而会感觉不快，还是接了好。到了一定年纪的人，衣服上的口袋又少，这往往难为我了。上坟的最后一个仪式就是燃放鞭炮，燃放的越多，越热闹，越光彩。鞭炮和袅袅上升的烟雾把整个山野的生机与活力给激发出来，人来人往，衣服花花绿绿的，点缀和激活了山野的寂静。

6E4W"S!T v:]0　　今年秋季，我的外甥女出嫁，第二天，我的儿子当“小舅子”去男方家，男方很慷慨，给了我的儿子600元作为见面礼。我的妻子，在烹饪方面有点小功夫，我姐就央求她当厨师，招待客人，男方给了两条烟作为酬礼，一条是云烟，另一条是哈德门，我不知道烟好烟坏，随手就转送别人得了。家乡，对于香烟的消费，不全在金九银十，主要集中在春节、喜庆、重大节日或活动等时段。

　　中国的发展，关键在于农村，而农村的发展关键在于观念和体制，恰恰是改革开放，解决了这些问题。现在，烟的种类越来越多了，琳琅满目，不再像过去数量少种类少，农民朋友，对于烟的认识也发生了变化，把烟与身体、健康、文明联系在一起，不用说公共场所，就是在自己的家里，吸烟者，都要顾及家人的感受，这，就是一种文明和进步。这，又是改革开放的一大成果。  民声博客$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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