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轶事【10】----金疙瘩旅行记（2）

赵伟妈接过儿子拿回来的两个黄灿灿的金属疙瘩一打量，是两个金块，她顿时一惊，脸色“刷”的就变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调了。你想，当时正是文化大革命破四旧时期，一些珠宝玉器，老的字画书籍等都在被抄之列。有的人家过去的老东西藏还藏不过来呢，这个时候拣回家这个东西这不明明惹祸招灾吗！于是，她一脸严肃的厉声追问儿子赵伟：“这东西哪来的，照实说，不许撒谎。”小赵伟看妈的样子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心想，是不是惹祸啦，心里就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来。于是他就忙不迭的一五一十连根带梢的把拣到这个东西的经过重述一遍。末了盯上一句，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一句没撒谎，若不信你问问他们。说完不错眼珠的盯着妈的脸。等待发落。

 知子莫如母，赵伟妈深知自已的儿子的品行，他从不撒谎，她爱抚的摸了摸儿子的小脑瓜，叮嘱说，去吧。玩去吧，出去别乱说，等你爸回来看咋办。儿了走后她就泥塑木雕般僵坐在那里。

 赵伟爸叫赵春岐，是钢铁公司一名管理干部，共产党员。为人襟怀坦荡，正值，原则性很强，遇事能三思而后行。此事令他颇费脑筋，对这个事儿他有一个原则：不取不义之财。既然是拣的，就要交公。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有他的小九九，他是党员，但他更是人，是人就多多少少有些活思想，此刻他想，许多共产党员在运动中被视为保皇派而受到触及，运动发展方向难料，在触及灵魂的文化大革命中不图进取，但求保身，保身的办法就是积极参预，我把孩子拣的金块交给组织，就是最好的行动。可话又说回来，说是拣的，别人能相信吗，现在正是文化革命破四旧攻关阶段。金子属不属于四旧且不说，没见造反派们从被专政对象家里搜走那么多金戒指、金镯子、金耳环什么的。弄不好引火烧身那才叫冤呢，赵春岐躺在床上翻过来调过去折腾了一宿未合眼。

 第二天吃完早饭，他什么也没说，表情有点悲壮，他把两块金疙瘩用手卷包好，拽着儿子，向公司人保组走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赵春岐儿子拣两个金疙瘩的事儿迅速在钢铁公司传开，一传十，十传百，人们添枝加叶，越传越玄乎，到后来竟把两棵金疙瘩传说成两块金砖。那时我在公司机关工作，算是近水楼台，有幸在人保组一睹金疙瘩的庐山真面目。那确实是两个金疙瘩，一大一小两个黄灿灿的金块，据说上缴中央人民银行市分行前，人保组的人借来“等子”秤了秤，两颗金块共重五十克。俗语说，寸金寸金，一寸见方的金子是一斤，这话准不准我不知道，明白意思就够了，而赵伟拣的两个金疙瘩，一个是二十克，一个是三十克的，都在半两重上下，这样小的金块能称其为金砖吗？我不得而知。从其不规则的形态看，称其金疙瘩比较贴切。至于两颗金疙瘩如何称谓并不重要，让我感兴趣的是那砚台是什么年代、是什么品质的、又是什么人是用什么办法将两颗金疙瘩嵌进砚台腑中的。 

  尽人皆知，砚台是整块石料经切割雕琢精工打磨而成。能在砚体上掏个窟隆将两块金疙瘩楦进其中，然后密封，让人看不出蛛丝蚂迹，其技术之高超、非一般人所能为的。做为文房四宝之一的砚台，也非是老土财主所能做的，这就让我们在脑子里划上了一个很大的问号，是什么样的人士将金疙瘩藏进砚台里的，其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匿财吗！抑或是有什么诸如“镇宝”、“吉祥”之类等说道吗！而我犹感兴趣的是此砚年代问题，因原物已不复存在，无法考证，但我猜测，此砚台说不定是一件极有价值的文物也未可知。凡此种种，给我们留下了许多疑团和诸多遗撼。尽管如此，但我们还可以推定此腑内藏金之砚肯定是某大户人家传家之宝，由于其后人的无知无识将其视为敝屣而弃之。我想。倘若弃者之人，知之里面有两个金疙瘩，肯定会痛之扼腕，肝肠寸断，肠子都会悔青的，倘若他的先人九泉之下有知，也会死不瞑目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两颗做为衡量币值的金疙瘩在漫长的旅行岁月中，艰难的跋涉最终还是冲破黑暗走向光明，去了它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