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屿,飞鱼的故乡,被海洋恩宠的世界,透着神秘与浪漫。
台湾兰屿是我最怀恋的地方;“女人鱼”与姆里塔搭建的爱巢,是我的兰屿之行中最温馨的栖息地。
“女人鱼”是一位台南姑娘给自己取的名字,也是给她和姆里塔的民宿取的名字。
兰屿岛上的居民多为台湾少数民族达悟人。达悟人保存着相当独特的传统文化,包括男人为下海方便而穿着的"丁字裤"、用拼版方式制造的独木舟、为抵抗炎热气候和台风所兴建的“地下屋”、飞鱼祭、新船下水仪式等传统祭典,都是非常珍贵的台湾少数民族文化。
姆里塔就是达悟人,他骑着机车(摩托车)接我们。黑黑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声音亲切柔和,跟我们打招呼的感觉,好象好久不见的邻家大哥。
我坐在他的身后,海风从脸上掠过,右边是蓝色的海洋,左边是俊俏的奇石、错落的村庄,听着他对兰屿的介绍,心情格外的爽、格外的好。
“女人鱼”抱着六个月的BABY芭娜旦在门口等我们,那是一栋三层带露台的小楼,看上去跟大陆南方的房子很象,于是有了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小楼刷上了金黄色的油漆,栏杆是天蓝色的,使这小楼又有了几分令我们新奇的海域风情。
“女人鱼”的名字已经被大家忘记了,大家都叫她“女人鱼”,她悉心地打理着她的温馨小窝“女人鱼”,为小芭娜旦、为姆里塔、为自己、也为所有来去匆匆的过客。
“女人鱼”不是很漂亮的女子,却是一番柔情似水的温婉,笑起来特别安静甜美。“女人鱼”后来告诉我们一个动人的故事:她因失恋而看破红尘,到兰屿来流浪,没想到,遇到了姆里塔——一位聪明而能干的达悟小伙子,他教她潜水,带她认识兰屿上各种神奇的生物,让她爱上了兰屿,也爱上了他。于是,“女人鱼”留了下来,嫁给了姆里塔,他们一起用勤劳和智慧经营着那家温馨的小旅店。
想起来她的故事,那个伤她的男人真的应该后悔。如今她把心停泊在兰屿,倚靠在姆里塔的肩膀上,应该是一份在台南找不到的安静与美满吧。
进到“女人鱼”的屋子里,立刻被里面各种各样特别的装饰所吸引,那是台南女子所编织的兰屿梦:有达悟人的首饰及介绍达悟人民俗风情的书刊、飞鱼及鸟类的模型、“女人鱼”自己书写的介绍及房客注意事项,最有趣的是一副姆里塔与“女人鱼”的漫画像,“女人鱼”说那是一位房客创作的,几乎每一位住过她家的朋友都想在这里留下点什么。她也专门开辟了“女人渔”网站,很多朋友在上面留言。
虽然很少有人象她一样把心永远地停靠在了兰屿,但去过兰屿的人,几乎都会把兰屿当作一位难忘的恋人,让她停泊在心灵的某一个角落。
兰屿的台湾少数民族达悟人生活得很潇洒,他们造船、捕鱼、喝酒、唱歌、种芋头,还有,最令我崇拜的是,岛上每一个青壮年达悟男人,都可以裸着上身、身着丁字裤扎到几十米深的海里用鱼枪扎鱼。
捕鱼是达悟男人日常的主要工作,捕鱼技术的好坏是男人社会地位高低的重要决定因素。达悟的男人与海洋是融为一体的,他们与海洋一起感受着人生的美丽与哀愁。
在兰屿浮潜是特别的体验,姆里塔的海洋知识非常丰富,他透露,老婆“女人鱼”就是从台南到兰屿来浮潜时他当教练追求到手的。
一大早,姆里塔叫我们换上潜水服,就带我们出门了。
兰屿一年四季都可以潜水,因为黑潮带的流过,海水清澈,能见度可以达到 30公尺以上,是台湾最好的潜水场之一。
我在岸边学习用嘴巴呼吸,在姆里塔的指导和鼓励下,居然十几分钟后就下海了。开始还是胆怯,但是一低头,眼睛就被奇幻美丽的海底世界给抓住了:好美好美呀!找不到词来形容了!眼睛的渴望让我忘记了恐惧,嘴巴自然开始吸气、吐气。
五彩斑斓的鱼儿从身边游过,缤纷奇特的珊瑚触手可及,耳边是海水“咕嘟咕嘟”的回音,时间和空间都停滞在真实的幻象当中,原来生活如此平静而安宁,我忽然就明白了兰屿人对海洋的眷恋。
海底世界是那么的清晰,姆里塔似乎认识海底所有美丽的珊瑚、鱼儿、海藻……我们跟着他游了好久,他炫耀地把他的海洋世界介绍给我们:有着绿色背部和条纹纹路的条纹方蟹,象小蝌蚪一样的虾虎,有着五彩外壳的金环宝螺、雪白外壳的雪山宝螺,黄绿色的梅氏海胆、黑色的魔鬼海胆,玄彩的珊瑚、各种美丽的小鱼——波浪雀鲷、白带雀鲷、绿色粗皮鲷……印象最深的就是小丑鱼,明明人家很漂亮,却叫这样一个名字。
我们几乎一同看见了一条长长的海参,姆里塔说叫白底肛参,他潜到海底,把这条海参采了上来。
我轻轻地抓住一条海带,又放掉;眼前游过一群悠闲的鱼群,我想伸手够它们,但赶紧缩了回来,不忍心破坏它们那一份逍遥;终于摸到一块珊瑚,不知怎么特别想笑,赶紧把头伸出海面。
阳光照耀在蓝得不可思议的大海上,空气中弥漫着让我发愣的清新,我眯着眼睛,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
姆里塔也直起身体,以为我出什么事了,让我到岸边休息一下。
我说:“你到深海,一定能看到更多漂亮的东西。”
这话有些弱智,他听了就笑了:“还看吗?”
我点点头,刚把头埋到海水里,他已经箭一般射向了不远处海水很深的地方,他在那片海水中翻腾着身体,象蛟龙一般敏捷而神气。在陆地上,姆里塔谦和得连说话声音都很小,而在水里,他完全变了一个人,大海赋予他无比的豪迈与威风。
很快,他抓了一条鱼上来了。
姆里塔的智慧散发出的魅力一直延续到晚上,他带我们去“夜观”,也就是夜间观察。他对海洋里的生物那么熟悉,对于兰屿岛上的每一根草、每一棵树、每一个昆虫、每一只鸟,也都如数家珍。
我们先去树林里观察角枭(猫头鹰),后去海边看海蛇。姆里塔教给我们很多有关森林的知识,他用手电筒照着,好象在自己家找东西一样,在树叶上、草丛里,帮我们找到很多只有兰屿才特有的昆虫和动物。
兰屿的珠光凤蝶非常漂亮,2008年还被评选为“台湾十大美丽蝴蝶”票选活动中的第一名,很遗憾没有看到,但我们还是看到了很多兰屿特有的昆虫,姆里塔指给我们看:大圆斑球背象鼻虫、小圆斑球背象鼻虫(绿岛也有)、条纹球背象鼻虫、断纹球背象鼻虫、兰屿光泽蜗牛……太多了,我都没记清楚,有些因为他的口音问题我没听清楚,有的当时记住了事后又忘记了。
在我们拍到的昆虫中,最漂亮的就是一只纯白闪亮的兰屿光泽蜗牛。而颇富冒险又神秘的是随姆里塔到山林里寻找角枭(猫头鹰),想象不到,姆里塔居然可以跟角枭对话,与角枭一唱一和,当他终于把角枭“勾引”过来,我们在手电光的照亮下,看到一只小小的、有着美丽眼睛的角枭。
兰屿角鸮又名琉球角鸮,是一种小型的猫头鹰,多数分布在兰屿岛上,另有少量的分布在日本的琉球群岛和菲律宾群岛。达悟人依它的叫声给它起名叫“ㄉㄨ ㄉㄨ ㄨ`”(Do Do Wu)。
兰屿角鸮是夜行动物,白天,它们常站在树桩上睡觉。它们的食物以昆虫为主。姆里塔介绍说,它们吃东西的时候,用一只脚抓住,往嘴里送的同时闭上双眼,样子很陶醉,特别有趣。
兰屿角鸮属于濒危物种,在台湾受到“文化资产保存法及野生动物保育法”的保护,国际自然资源保育联盟也把兰屿角鸮纳入了《世界濒临绝种鸟类红皮书》中。听说兰屿角鸮大约只有1000只,我们可以见到,真是托姆里塔的福!
在森林里转完来到海滩边时,可谓伸手不见五指,大海的潮声、有些凉意的海风,加上脚下坑坑洼洼的礁石,让我心里多少有些胆怯。
我们先是看到了一只小海蟹在爬行,然后,似乎也没什么东西可以看了。
姆里塔却很有耐心,用手电照着礁石或者海面,找一会儿就叫我们来看:这是平背路蟹、这是珊瑚清洁虾、这是灯笼鱼、这是海星星、这是白螺……
忽然,姆里塔叫我们快过去,原来,他看见了一条一米多长的海蛇!我有些迟疑又管不住自己的脚步,凑过去一看,那条海蛇正落荒而逃,姆里塔一把捉住了它。那是一条黑白相间的海蛇,姆里塔介绍说,这条蛇叫做黑唇青斑海蛇,他一手捏住它的嘴巴,一手揪住它的尾巴,等我们看够了,才把它放下。
返回民宿“女人鱼”的路上,我忍不住回头看看夜间的大海:漆黑的海面上,海星星一闪一闪的,我发了一阵楞:那是一群浮游微生物,兰屿人也叫它海萤火虫。它们发出的微弱星光,让我产生一种幻觉:夜是如此宁静、如此黑暗,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它们却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乐趣,用一点、一点的光,来唤起人们闪烁的梦想......
女人鱼和她的姆里塔,在平静的生活里轻摇梦幻的波澜,象这些海星星,自己摇曳着,也带动我们的心一起摇曳着......
(本文摘自本人已出版书籍《恋,诱惑我的台湾之美》)